山中无岁月,光阴倏已忽。
是日惊蛰微雨,主靛衣听水,忽然有悟,除罩衫弃置石墩,留直裰在身,下摆一侧,别起于玢带,跃入夜溪创招。
眼花缭乱间,隐约窥得其动作开合颇大,不同以往,是为刀法。
竹枝细弱,而叶锋所指草木无不动摇,竟是以剑入刀;力虽硬锐,意却洒然,动辄不似枪戟重钺横劈直挑,如轻鸳似飞鸿,且两手竟能拆出两套招式,被其阴阳分手合二为一。
但见其藏青衣摆于满地白日上腾转挪移,恍若残风卷雪:身轻而意满,刀快而招渺,力透而影浅,损实而式虚。
刀落处分明是干脆狠刹,似将军陷阵;锋游处却是凭虚御风,如点水拈花。
体态逸然,美不胜收。
某过汤谷,闻主习武,听风得意,惊叹:“刀行剑意,手分坤乾,妙极!”
主回首,见一朱衣公子翩翩云上,以扇抚掌,目缚红绦,眉间一点赤金状似竖眼,自称“钟峰祇髓,曰‘烛龙’”
。
主遂与烛龙交游,主传剑,烛龙传棋,互以为挚友。
主不言,每传剑,必由我**;烛龙目瞽,每传棋,必使其持戒唱谱。
烛龙居无定所,此后日日造访小竹楼杀闲,渐以为别业。
观剑时,尝有“尔主焉似树木,更类豹蛇”
之议论。
手谈,烛龙让主九子而主每败;论剑,主自封眼识而烛龙必输。
主向洒脱,常败而无谓,烛龙不胜则心难意平。
某日喂招,主求败,蓄意留手,烛龙察而怒,开合趋大,渐渐逼仄,主于是认真,一招制胜。
烛龙恼羞丧志,而召扇“阑干”
,主知阑干霸道,可崩石山千里之外,御万刃十里之中,奈何手中无器,乃折真身一枝,单手应对,三招拂落阑干。
主谙烛龙桀骜,笑递玉蘖以赠。
烛龙自知理亏,有悔,接枝走而不顾。
数月后,烛龙以主真身筑剑“舜华”
,剑成,再探小竹楼。
赠剑,曰:“此剑‘舜华’,为伤者,血不止,肌不合,骨不愈。”
主以剑贴额,默祝:“舜华之下,无伤烛龙。”
霎那间光风大作,筠海万顷荡浪。
如是我闻:神祇祝颂,权同双碑,言出法随,不可转也。
乃代唱与烛龙,其惊喜非常,缚目红绦,渐氤水渍。
神祇遂修旧好,不在话下。
回首乃知,昆山碑文:“舜华既成,下无完肤,汤谷扶桑,世无敌矣。”
应见于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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