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自己到底在冰场旁,跟楼姐说了多少句“我不行”
。
但他最后还是坚持把那批学生带完了。
白梓筱是当年唯一一个去了市队的,和他一样,十岁进了省队。
但在那之后,这孩子几乎音信全无,闻确以为她不会再想起只教了她一年多的自己,却没想到,今天能接到她的电话。
十年前未完成的夙愿,终于被自己的学生实现。
世界赛场上,十七岁的小将,让白色的冰场,扬起红色的国旗。
他转身抱住应忻,任凭眼泪肆意流下,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十八岁的自己能看到这一天。
那晚他们带着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拎着行李,疲惫不堪地走到家楼下时,最后一片晚霞正悬在远处的楼宇间,在灰蓝的天幕上留下最后一抹橙黄。
彼时远处忽然跑来一只小狗,身后还追着一个牵着狗绳的女人。
“妈?”
应忻惊讶地看着朝他们跑来的应瑾岚。
闻确早已跑过去蹲下身,接住跛着脚跑来的小狗,惊喜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怎么是你啊!”
“应忻让我去找这个狗,我可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他,”
应瑾岚褪去了一身素袍,穿着一套崭新的运动服,把手里的狗绳递给闻确,“喏,给你,我可要回家了。”
闻确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家?”
“嗯,”
应瑾岚温柔地笑了笑,“我搬回河西了,你俩小崽子给我好好的啊。”
闻确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眼睛里有温热的东西落在了手上,小狗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天光渐渐暗下来,空气中开始飘来饭菜的香味,家家户户都响起噼里啪啦的锅碗瓢盆声。
夏夜的晚风吹来,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闻确。”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应忻站在即将散尽的残阳里,遥遥地在朝他笑。
太阳西斜了,这是一天里闻确最享受的时光。
因为同日落场上重逢的那天一样,在残阳即将散尽的时候,他回头,看见了属于他的、新的白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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