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书库

下（第1页）

西湖的四月，阆苑九衢，不复东君、青帝盛名。

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更有秦娥歌女于江岸楼阁弹奏歌唱，颇为诗意。

大婚当天，我替师妹梳的发。

她眉眼间都是笑意，充盈着满满的幸福。

我望着她，我也觉得幸福。

当年还是粉粉的一个小糯米团子，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她寻了个好人家，疼她，宠她。

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我想到了他。

或许再过些时候，他便回来了。

他会娶我进门，到时八抬大轿，红衣霓裳，他会许我一生，共入洞房。

一想到这儿，我嘴角也就上扬了起来。

拜堂的时候，大堂里闹哄哄的，我有些不适，也只好退了下去，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坐着等候。

我经过了一对璧人，那白衣男子的身影让我有几分熟悉之感。

我匆忙回头，仔细观察了一番，是他！

可是，挽着他的那位秀秀姑娘又是谁？

“萧寻！”

我惊喜的叫出声，他和秀秀一起回头。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果然是他，真的，是他……

他为什么不回信？他为什么不回来？他为什么不来实现承诺？那一刹那，我有很多个为什么，可是看清两人相挽着的手，全部化为不敢置信。

我就在那站着，看着他，看着他们。

他对着那个秀秀的神色也像以前对我一般，一路上的大红灯笼高挂，衬得他越发温柔，就像是多年以前我与他温柔的旧梦，今夕何夕，不知归兮。

他还如多年以前一般，白衣如旧，五陵年少，肆意潇洒，只是，不认得我了。

那位姑娘，是他意中人吧。

那我呢？我是谁？

一路走来，不知有多少人夸他们天生一对，珠联璧合。

呵，我也觉得般配极了。

我听见那位姑娘唤他萧郎，她问我是谁。

我是谁？

他望了我一眼：“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朋友？就只是朋友吗？我不甘心极了，可我不敢上前，不敢去质问他，不敢看见他。

假装从容转身离去，别人看见我是笑着的，可我却觉得今日的酒有点咸，还有点苦。

我又回了纯阳，这次，我没有信他。

纯阳还在下雪，我也身着一袭白衣，雪落了满身，指尖是温热的，雪化成了水，从指尖滑过。

负着一把长剑，远离来处，未知归处。

可能世上的人都像他一样吧，连自己的承诺的誓言都可以随意收回。

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样。

此生，不过是一厢情愿，有始无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