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祺第一次见到燕之是在一个雨天。
那时候高一年级求雨的意愿仿佛终于压住了高二高三两个年级求晴的恶趣味,还没训多久大雨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雨点砸得生猛,在操场上站军姿的卫祺被糊了一脸的雨水,哭笑不得,悲喜难辨。
解散的哨声随即吹响,原本聚集在操场码的整整齐齐的队列像被大雨吹散了的绿色种子欢呼着跑走了。
卫祺跟着大部队回了教室,脚步匆忙,形容狼狈。
所有人都往楼里冲,携着从外面带来的令人不舒服的潮气,浸了水的胶鞋散出刺鼻的味道,湿哒哒,脏兮兮的脚印印在教学楼米白色的瓷砖地上。
整个空间混乱而狼狈。
雨水模糊了卫祺的视线,在一片被老天爷的风雨搅出的狼藉中,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个人。
燕之静静站在楼前,撑着把黑色的伞,上面绘着几只白鹭,在瓢泼的大雨中不动如山。
要是其他人那么做,卫祺或许会在心里腹诽一句——
装批。
但是燕之身上有一种所有的贬义词都不应该放上去的气质,是土里土气的军训服都挡不住的那种。
说一句坏话都有亵渎的罪恶感。
从小穷到大的卫祺在那一刻居然幻想出了一个童话中存在的精致的古堡,他想把这个人放进去,在旁边放上红酒,玫瑰,高脚杯,然后醉生梦死。
卫祺感觉自己还是在随着人群往前走,只不过视线跟随着那个人而已。
直到旁边经过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背,不满地嘟囔道,“站着傻愣什么?你想淋雨别人可不想淋!”
他才如梦初醒。
燕之对这直白的视线似有所觉,抬伞与卫祺对望,然后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温暖真挚地仿佛在面对一个老友。
卫祺几乎是落荒而逃。
而刚才还是高岭之花的燕之见他走了,叹了口气,动作粗暴地来了一个切腹式收伞,抖了抖伞上的水,气定神闲地往回走。
呵,他还是这样,脸皮薄,又不解风情。
不过,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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