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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钟立文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户外面投进来的影子从月光变为日光，床头的闹钟发出第一声响，他翻了个身，顺势把它关掉。

今天是个该上班的日子。

钟立文把头蒙在被子里，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好一会才猛地坐起来。

角落里的药瓶落下柜子，白色药片尽撒在地上，没拧紧的盖子骨碌碌地滚到一旁。

他烦躁地叹一口气，神情厌恶地把药片和药瓶踢到一起，洗漱换衣，打开衣柜习惯性伸向空荡荡的那一头扑了个空，这才慢慢地移动到另一头，略过许久没穿的警察制服，拿出一套普通的便装。

大概是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让人太昏沉，套上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钟立文才想起来那些形似小混混的穿着早就被他打包扔了垃圾桶，他转过头对着镜子理理头发，说，加油，钟立文，然后露出一个怎么看都很讽刺的笑容。

“钟立文，拜托你下次早一点，别老是赖在床上睡懒觉。”

“喂喂，我说李sir，我好像没迟到吧，你看这不是正好？”

他依然踩点跑进办公室，是最后一个，所有人都到了，勤勤恳恳的李柏翘李sir一见到他就苦口婆心地说教，其他人习以为常。

一如既往。

仿佛在提醒他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了就该忘了，他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就好像从未驾驶偏离过方向，钟立文自己有时也觉得那就像一场梦，装作忘记就会过去，装作没有发生过就会消失。

唯有夜晚，深刻在大脑里的情景会再次重现，他神智清明，却不知自己是梦是醒，借酒消愁，却惊觉自己酒量大增，不醉亦或是醉不自知，一旦多喝了一点，又被剧烈的胃痛折磨，完全没有一点能够断弦休息的时日。

“喂，立文？”

李柏翘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会议结束了有两分钟，散场散得差不多，钟立文被召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

他收起手里的本子，关上页面的时候发现上面已经做好了精简的笔记。

即使魂游身体还记得规则，好像没了灵魂却依然会动的躯壳。

时间抚平一切的伤痛，Everythingwillbeok.

电视里总是这么说的，钟立文咬着勺子乱按遥控器，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

有些疤痕下的淤血，不痛不痒，但是他知道，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