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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申年的时候妖界出了件大事儿，天狐族灭了。

庚子年人界又出了战乱，暴君刺哀帝被人剥光吊在城门口好不凄惨。

盘在城门大梁上的蟒精对着尸体啐的就是一口：“报应。”

吊城门的尸体换了一具又一具，京中位子上的人是赵钱孙李一个一个的轮过去，百年前才定了秦姓。

又是一年冬，那正月里的雪花是鹅毛大，茶水刚从小二哥的长嘴茶壶跑杯里就变得冰凉。

皮实的男娃娃趁阿妈不注意偷偷拗了冰棱子放嘴里是嘠嗞嘠嗞的，背柴的老人一双草底鞋在冰面上踩得也是嘠嗞作响。

红色的炮仗纸躺在地上稀稀拉拉可怜得紧，被倒贴的福翻着白眼看炮仗，丝毫没注意自己的一角已经有点儿蜷了。

京中最有名的茶楼叫做山海居，寻常茶楼的牌匾约摸会题个逍遥阁、云峰居、沁香楼，唯独这开在京中的山海居提了山海二字，问及缘由山海居的说书先生捋着胡须笑。

赭褐色的长衫山羊须，手里的茶壶只有手心那么大，这便是山海居的说书先生——胡话先生。

胡话先生原是有名字的，叫冉青还是什么的，久而久之也就没人记得了，连门口卖烧饼的大爷也会在早晨喊声：“胡话先生早啊。”

顺道多夹根油条交给他。

书生们一边给胡话先生取混号一边又逢场必到，据说有次胡话先生说书突然停了下来用折扇重重打了一个书生的头，书生这才想起第二天就得科举了。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除了书呆子们死磕着的圣贤书，听说书的读书人可没少读蛇妖女鬼的话本。

“我说这位小后生面生，想是以前没光顾过山海楼，”

胡话先生打断了年轻人的遐想，“妖就是妖，别想着自己万一上辈子救过妖他们要报恩云云，妖呀，就是妖。”

年轻的读书人想是没把话放心上。

胡话先生一放茶壶一开扇，偌大的厅堂就安静下来了：“得了，今天我们不讲大人物了，我给大家讲讲狐妖和凡人。”

呦，狐妖，这可就坐不住了，谁都知道妖怪里数狐狸的人形最好看。

“您要是讲狐狸吸精气，那可就老掉牙咯，吓不到我们。

至于报恩？话本里写得就更多了！”

胡话先生一摞袖子一撂扇子：“来来来，你讲你来。”

硬是把小书生拉上了说书台，自己一屁股坐下，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盘儿瓜子悠闲地磕了起来，“你说，你对狐狸有多了解？”

书生知道自己恼了胡话先生开始有些支支吾吾的：“书上说，狐妖住在青丘，大约九条尾巴的最厉害吧。”

哄笑声里书生下了台，胡话先生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了惊堂木在茶桌上一拍。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