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她依然记得五年前初见鹿晗时的情形,那般清晰,如同镂空雕花般镌刻在她心上。
那时她正值豆蔻芳华,却要为了生计,一次次将罪恶的小手伸向路人的荷包。
碧簪胆战心惊地跟在她身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紧紧观察四周。
她们是孤儿,被江湖骗子收养。
他教她们盗术,每日放她们出去,偷不够足够的银两便不给饭吃。
不是没有逃过,但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重又将她们捉了回去。
死命打,便再也不敢逃了。
碧簪心善,总是学不会技巧,常常挨饿。
那日,红袖见她饿得发昏,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一块冷馒头分给了她。
她记得,碧簪感激地接过馒头,投向自己的那一抹笑容,温暖若光。
两个孩子便时常一起。
每日,红袖都要偷足两人的分量才能回去。
彼时,她还不叫红袖,碧簪也不叫碧簪。
她们的名字是鹿晗赐的。
她太过珍视,已忘记了从前的名字。
那日,她们依旧在熙攘人群中浑水摸鱼。
红袖蓦地看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年。
她悄悄凑近,猛地扯下他的荷包,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那时的她,只想着这般打扮的人,定是油水很足的。
却不知,这一时的贪念,竟累了她一生。
年幼的孩子又怎能跑得过身手迅猛的侍卫呢?
她们被逼到死角,暴雨一般的拳头落在瘦弱的身上。
碧簪死命护在她身前,嘴角渗血,脸色惨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总替我偷钱......我......也该为你......做点事的......”
红袖红着眼,眼见她如一片枯叶般摇摇欲坠,身体中突地涌起一股力量,挣命地推开身前的侍卫,跌跌撞撞扑上前攥着少年衣袖,声嘶力竭:“钱是我偷的,要杀要剐随你,她是无辜的!”
“哦?”
少年挥手制止侍卫,“为虎作伥,也算无辜?”
红袖语塞,恨恨地看了少年一眼,折回抱起倒地的碧簪,贴着她冰凉的脸,想给她一丝温暖。
“带她们回去吧。”
少年淡淡地开口。
红袖看着他逆光而去的背影,渐次晕染开层层日光,仿佛,那是她一生也看不真切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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