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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的元上和前辈们道了别，大家在大厦门口各自散了。

最高温到了四十度的上海，就算是下午五点也是三十四度上下，太阳虽然不算毒辣，但也让没涂防晒霜的人们畏惧得很，元上跟在紧贴墙根走的人流中，眼神悄悄放在前面的一对情侣身上。

这个男生是西方人吧，女生好像是中国人？也不一定，可能是越南新加坡那边的，应该不是韩国。

哇她好像，没穿bra？虽然是保守的亚洲黄种人，但是果然和外国男友在一起的就会完全像欧美范一样了。

啊，元上在心里默默赞叹，好想长这样一双腿，啧，胸小也没关系啊，反正现在其实更流行俄罗斯小姐姐那种芭蕾舞身材，细高个儿，颈长肩宽大长腿。

其实她的眼神马上就转开了，又是一副很正经、很匆忙的精英样子，就是那种外地游客看到就会觉得，啊，上海人生活节奏就是很快啊。

然后他们或许会观察她，看她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的装束，最贵的还应该算脸上的眼镜——很多人夸过她的眼镜很别致呢——他们就会猜到，也许她只是一个刚走出校园脱离学生身份的打工仔，也许她是从三线城市考到了上海的某所大学，也许她现在做的实习生拿到的工资，在支付了她的房租以后，让她比在学校里更为拮据。

繁华的南京路步行街，不分昼夜地挤满外地游客，他们在南京路步行街的路标前合影，他们站在路中间，或者地铁口出来的台阶上，昂着头拍那些有着异域风格的建筑，爸爸妈妈们的镜头里都是摆着可爱姿势的孩子，闺蜜的镜头里是美丽撩人的对方。

情侣们总是挽着胳膊牵着手，看着像是乡下人的六口之家，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一杯超大芒果冰饮，捏着一块用签子穿起的大鸡排。

对上海的比喻有很多，但没有什么比这一个更贴切：“她像百乐门里领舞的舞女，浓妆艳抹身姿窈窕，她的魅力吸引许多富商豪杰为她献殷勤，好像每个人无比了解她，但又好像没有人真的看透她的灵魂。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还有没有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