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望着黑暗处的衣架,死死盯着。
他害怕黑暗,但又为了方便入眠,便把窗帘拉开——他常说,“我不知道黑暗里潜伏着什么。”
——外头不知道是月光还是什么其他的光把房间照亮了点。
但这并不能缓解舜的恐惧。
他双手撑在床上,稍微起了些身。
那角落的衣架同样看着他,沉默着。
那衣架大约也就半人多一点高,舜将自己的外套挂在上头。
那外套此刻在黑暗的光影中,像一个女鬼的头颅,她垂着头,黑发就那样披散在半空中。
她就站在那里,她不动,舜也不动。
偶尔窗子外透进来的光闪动一下,女鬼的恐怖形态也就晃一下,像是要抬头看舜,看他有什么动静,然后——突然扑过来。
不幸的是,衣架顶端支架的另一头,舜放了朵帽子上去。
这样看起来,衣架所构成的女鬼的影子好像有两个头,一个垂着长发,佝偻着腰想向前爬,而在那纤细的脖子——顶部支架——上,那长发脑袋的对立面,又长了个形状奇怪且裸露的头颅,正在望着后面想向后行走。
舜看到这,不禁想笑,这样一个“双头女鬼”
到底要去哪?
他眼睛一眯,凝视着衣架,“双头女鬼”
停住,周身像笼着一团黑雾。
但那两个头看起来仿佛要一起转过来看舜,随时。
舜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
狗还在睡着,好像死了。
整个空荡荡的房间只剩自己一人。
舜不再想了,躺下来,扯上被子盖住脸。
寂静中,听着心跳声,鼓噪到自己发热的耳膜上,手指上的毛细血管也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似的。
舜闭着眼,觉得那“双头女鬼”
此时或许已悄悄低伏下身,黝黑的眼珠注视着自己,露出个浑浊的笑容,慢慢爬过来,长发在地上摩挲,发出“沙沙”
的声音。
舜颤抖了一下,紧闭着眼睛,放轻呼吸,缓缓将被子裹紧。
此时舜又想起前日看的《咒怨》。
伽椰子在他被窝里钻着,冰凉的手抓住他的脚踝,爬到腹部,最后是胸前,她趴在他胸口,舜低头,伽椰子猛地抬头,死不瞑目的眼睛大大地瞪着他,在笑。
啊!
想到这,舜眼睛闭得更紧了。
睡觉!
睡觉!
别想了!
黑暗中,他攥紧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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