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无人奏章。
也无人通传。
她进殿时,正殿侧门微开,金帐高悬,烛火在暗。
皇帝正在窗前喂鹦鹉。
那鸟是他最宠的,羽毛青翠、学舌极灵。
她站定,未言。
那鹦鹉先开口:
“摄政王来了啊。”
他没回头,只伸手让鹦鹉跳上指尖。
半晌,皇帝才道:
“本以为你不会再回京了。”
她静立,语调无波:
“京中还有些事未完,我怎舍得不回?”
“陛下说呢。”
他这才回头,仍笑,温和恭顺。
可那笑底下藏着的,是极深极冷的一层试探与愤怒。
“你兵未解甲,将未归营,如此入宫,未免有失分寸。”
“你如今,还是臣子吧?”
她目光不动,缓缓前行,一步一阶,直到御阶最上。
“我本以为,陛下派人杀我时,便不再把我当臣子了。”
此言一出,殿内气温似降三分。
皇帝眼角一跳:“你竟敢——”
她打断他:
“敢不敢,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没死。”
他盯着她半晌,终究坐回龙椅。
可刚落座,她却侧身坐入御阶左侧的空榻。
——那是先帝赐她观政时所设,如今早废。
她坐得极稳,语气比他还轻:
“这椅子旧了,您不是早就想撤了它么?”
“那便别撤了。
我回来坐。”
皇帝终于冷了脸:
“你以为朕怕你?”
“你身后那几人,不过是些……胡闹的‘宠物’!”
她抬眼,截断他这句。
“胡闹的宠物,替我杀人。
忠诚的臣,却被您递刀。”
“您说谁更像‘帝王’?”
那一刻,他握紧扶手,却说不出话。
她慢慢站起身,退后三步,拱手低头:
“我今日入宫,只为一事。”
“陛下若还愿执政,我即刻交印,还军于营。”
她抬头,最后一句:
“皇权是您的。”
“但臣不再做臣。”
她走时,风从殿门穿过,吹落金帐轻响。
皇帝没叫人,也没止她。
——因为他知,她今日入宫,未动一兵一卒,却把他真正的“御威”
剥了一层。
她不再是摄政王了。
她,是另一个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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