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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却不能直接说（第1页）

母亲的父亲，我的外公，是个特别能干的人，生产队里的人都知道他。

这样能干的人，老天就早早收了他，留下一堆医药费还有棺材费，还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一个正直壮年的妻子、以及三个半大的孩子。

我对于外公的印象来自于母亲的诉说，她不经意地提到外公总是骂婆婆，也就是母亲的奶奶，我的婆婆。

婆婆承载着我孤独的童年，为什么要骂她，还是用那么洪亮的声音和那么恶毒的话语。

在我该知道的这个契机，母亲静默了一下，语气带着缅怀。

大概才十一二岁的母亲吧，在那样黑白色的时光中坐在她因肺癌卧病在床的父亲身边，问父亲要不要吃药。

她眼光带着不合年龄的沉静，还有对于父亲为何大骂奶奶的疑惑。

“爹爹，你怎么要骂奶奶？”

父亲喝药的手静止了一样，他曾经明亮的眼睛因为病痛的折磨变得黯淡浑浊，连英俊的面容也被病痛覆盖不复以往。

“我怕我死了，她也跟着走，那你们怎么办。

我骂她，她就想这儿子对她不好，就没那么挂念我。”

许是喝了药，父亲的声音今日格外清楚。

回忆到了这里就结束了，母亲看着我说：“你婆婆就是太过挂念人。”

她语气沉痛，似是回忆到那段如梦似幻的时光中去了。

“确实，以前小姑奶奶就对婆婆特别好，她送给婆婆的吃的，都进了我的肚子。

可是自从她走了之后，婆婆就开始神思不属。”

我也想起了婆婆离开的前因，心里难受。

“一开始，小姑奶奶对婆婆也不好的，后面才对婆婆好。”

母亲又补了句，她却是最不想婆婆离开的人了。

我们都沉默不语，大约都是在想婆婆生前的事情了，我们所经历的有婆婆身影的时间不同，那些记忆也不尽相同。

我想起婆婆生育了九个孩子，儿子只剩下外公，最后还是要送走最后一个儿子。

她的女儿远在邻市，见不到最后一面。

她活到了九十多岁，为什么就不能在坚持一下。

我愧于她，所以我梦中常有她。

那几年，是我无法走出来的悲伤。

现在，我唏嘘于为何对老人总是恶言相向了，像外公那样，不能说出来的爱，我的母亲，你可知道，我的一切责骂你的话，都是我不能宣之于口的爱。

母亲，我爱你，但是，我不愿意，我走后，你也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