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书库

02（第1页）

爱人是一种天赋。

布恩迪亚承担起兄长的责任来照料小阿尔卡蒂奥，给他洗澡换衣服，一天四次送去哺乳。

奥雷里诺亚有时会靠在门房处与他交谈，有时会看他在作坊里组装一条金色小鱼，年少的布恩迪亚永远是那个样子，眉目坚毅尚且稚嫩，难以想象后来他参加了内战，当上上校，曾屠戮过数以千计的人。

但未来的上校此刻却为情爱所困，他在雷奥里诺亚的身边，守着他苍白的肌肤，伴着屋里木屑的香气，听他声音落在耳上，每一句对他的回答都带一个“先生”

。

庇拉尔坐在房间角落，反复推演纸牌。

风里传来硝烟的味道，布恩迪亚带着对于厄运奇妙的感知抬起头，与雷奥里诺亚的目光相撞，夕阳温柔地把人切开，一面的光留他在人世，一面的影将其扯入地狱

“发生了什么，先生”

，布恩迪亚问。

雷奥里诺亚面上露出一丝悲伤的笑容。

“战争就要开始了”

他说，“不过别担心，你适合打战”

————

这样不久后雷奥里诺亚的预感成了现实，自由派已决意开战，而布恩迪亚随父亲同去。

战争的硝烟已打响，马孔多只遭受战场上传来的只言片语，庇拉尔从远方的信件里拿出布恩迪亚的消息同奥雷里诺亚分享，在当时拍下的一张老照片上，布恩迪亚灰色的头发梳整齐，硬挺的军装领子用一粒铜扣扣上，神情庄严凝固成永恒。

战场抹去他的不谙世事，他迅速消瘦下去，露出坚硬的颧骨。

在小阿尔卡蒂奥学会跑的同时，马孔多在战争休息里重获欢庆。

奥雷里亚诺在作坊与布恩迪亚重逢，布恩迪亚的面孔与他愈发相似，但绝不会有人把他们看作同一个人。

布恩迪亚注视他的眼里压抑着狂热，气势凛冽如刀。

奥雷里亚诺尴尬下明白了某种荒谬的情感。

他不适时想起自己与姨妈不伦生下带着猪尾巴的孩子，最后被蚂蚁啃食血肉皮囊拖入洞穴。

同样不该存在的情感，同样的荒唐可笑。

事实告诉世人——被爱，则是一种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