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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月已残缺，他抚摸着冰冷的指骨，竟回忆不起一丝怀念的动容。

你瞧，我终于被挡在岁月这道门前，连半宿睁阖，都写成了哀肃。

而时光却如此惠眷于你，岁月未曾在你脸上烙下半分薄待。

他细致的端详着那精致而又苍白的容颜，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轻抚着那片温冷的眉羽，那道早已融入髓骨的痛楚就这样如同脉动的血液一般慢慢涌遍全身，在下一瞬间崩出惨烈的腥浊与不尽的悲抑。

她就一直这样恍若沉睡，无悲无喜，无伤无恸，既是温疏亦是冷寂。

令他熟悉却又如此生陌。

有时，连他也莫名惊诧，眼前之人到底是真存在过还是自己一场臆想中的不愿醒来。

他有些沉痛的用手指为她疏着发，眼中带着无法磨灭的绝望，灼烈得连黑夜都无法隐没。

你瞧，终是被那人说对了，我将痛不欲生，经所有年轮与历法，无可解脱，至此，你可有稍许欣然。

他蓦然一笑，却不可抑制的笑出了泪。

我终成了你曾想要的模样。

可你呢？

记得当年他曾故意让其难堪，淡淡问道“你倾慕于我？”

她却摇了摇头，笑得不羁“不，你是强者，而我只求自保。”

那时，他便那样畅快的笑了，你瞧，他把她驯养得多好，说到底也不过是手下可有可无的一头牲畜而已。

而人，会对自己养的牲畜产生感情么？

不会，至少他不会，所以她成了他威仪与杀伐的执度者，他的兵刃，他的走狗，更或者是一枚可弃之子。

但谁会在意，他不会在意，而她更不会介意。

愚忠，践诺，偿恩，这短短几字便把那孩子困死在今日这般境地。

那时，他也想，是什么支撑着她，在那漫长而腥戮的战血中屹立，在满是仇恨与贪婪中孑然，纵使荣耀与辉煌加身，纵使无上与不灭长存，也抹不去夜深人静时那缕几不可闻的叹息。

于他，尚可有望可求，有期可盼，而她呢，这漫漫岁月，可有令她眷恋之物。

他看了看她那削冷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如她这般的生不若死来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