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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栏院（第1页）

日子平和了一阵，我完完整整学了两段舞蹈，来饭馆的男人逐渐与我话多。

每当客人起哄要我跳舞，我便应和一声，放下手中菜肴，翩翩旋转，听着满堂喝彩，仿佛低暗的大堂困不住我，我不是那赛掌柜的附属，是九天仙女下凡。

每一次，欢呼都会召来藤条抽打，赛貂蝉拧着我的耳朵咬牙切齿：“要你跟这儿骚包？滚回去！”

她说的滚回去是滚回楼上，单独为我开的空房让我练舞。

我不明白，跳舞就是给人看的，为什么要关起门来跳给那个板着脸的老妖婆看，她又不解风情。

我一步三回头，楚楚可怜的望着狠心的赛貂蝉。

果然有熟客为我开脱，这招屡试不爽。

“赛掌柜，小翠儿喜欢跳舞便让她跳嘛，大不了，我们一人多点几个菜。”

哪知听了这句，赛貂蝉更是火大，拾起裙摆把我踹了一个踉跄：“别乱飞眼！”

这下人嘴可杂了，纷纷劝赛貂蝉不要打坏了我。

我假作腿疼的挪上楼，只为让更多的口水淹没了赛貂蝉。

赛貂蝉开始还想和气生财，勉强作出笑脸，可是对我的同情渐渐变为数落，她终于沉下脸，手中藤条指向嚼舌根的众人：

“管教自家丫头怎么了？抛头露面怎么了？爱钱怎么了？丫头是我买回来，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看不惯的都滚出去！”

三岁孩子都知道女人的大喊大叫换不来任何尊敬。

再次坐上颠簸的马车，我已不是那个依偎着赛貂蝉的小丫头。

不宽敞的马车厢内，生生划出了一道沟壑。

我扭脸看着窗外发呆。

赛貂蝉乐滋滋地数着银票描绘她的未来：

“这里是八百两，能买个大点的庄子，最好后院带井，请两个跑堂，三个厨子，再要个机灵点的账房，上一个太笨，五十两的税款都做不来账……小翠儿？小翠儿！”

“啊！”

我兀然惊醒。

赛貂蝉眉梢眼角都是欢喜，亲亲热热地拉着我的手：“小翠儿，赚够了钱，我们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买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请三十个丫鬟使唤，再买一顶好轿子，每天啊就是在街上逛，想买什么买什么，哎呀，美死了！”

说着说着，又沉浸自己的世界，我只随声应和，视线又落在外面的世界。

不知什么时候，翠绿换作黄沙漫天。

我知道，赛貂蝉为了开店，无所不用其极。

多少次我在集市买菜，听妇人们嚼舌根，说那赛貂蝉反正是看男人脸色过活，开个勾栏院才算对得起她的不要脸。

我只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勾栏出来的女人，最终还得回归勾栏，那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必定是靠男人得来的。

每次她冲着男人发火，我就知道，这个地方呆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