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我问他。
“她走了,她也走了。”
“她去哪了?”
“她再也不回来了,我永远都找不到她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说你就像天使。”
“她怎么说?”
“她说她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事还有谁知道?”
“顾明,顾明知道。”
李伏清开始啜泣,我安慰他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等他醒酒后,丝毫不记得他喝醉时对白芳菲露出的愧疚。
但生活并没有平静下来,恐怕是把过去一年的全部不幸一次性安置在今年——李伏清的父亲去世了。
而这件事我是通过李暮雪知道的,我在超市遇见她,我们没有过多的寒暄,她一见是我,先是一愣,开口便说:“我爷爷去世了。”
我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我爷爷去世了,我不知道死因是心脏病还是别的什么,我只听我妈妈说过爷爷这辈子从来没断过的就是酒。”
“那,那你爸爸呢?李伏清现在怎么样?”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还骂了一句活该,但是这几天他一直闷在房间里不出来。”
李暮雪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
“今天早上他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他凌晨四点多就走了,可现在都下午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黑了,我妈妈说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那出去找啊。”
“我妈妈去了那个地方,齐哥哥说我爸没在他那。”
“那他的其他情人呢?”
“我妈妈都找过了,就差你了,他也不在你这。”
李暮雪忧心忡忡地走了。
我估计她们母女完全不了解白芳菲的事情。
李伏清清醒时对白芳菲的死没多大反应,但我知道他又愧疚又难过,他甚至说该从那个楼顶跳下去的人是他才对。
白芳菲刚去世一个星期,他的父亲又去世了,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我根本无从了解。
我只知道他被父亲暴力相待,他的妹妹摔死了,他有一个可能叫做舒窈的妻子,而其他的事,我又能从谁了解呢?
回到家后,我看着沙发,眼前突然浮现出白芳菲坐在上面看书的样子,她会抬头向我微笑。
于是我也坐在上面,学着她翘腿的样子。
我又走到厨房,想起了她帮我切菜的样子,我也拿起菜刀。
我学她在阳台抖衣服的姿势,学她对钟表时间的动作,学她梳头发时哼歌的调子。
我想我还没真正意识到白芳菲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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