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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雪涔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就连呼吸也没有变过，只是眼泪顺着他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庞滑落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陆梧在他身旁静静地坐了许久，夜里很安静，他听着身边于雪涔平稳的呼吸，听着夜风吹动水塘里荷叶的声音，还有虫鸣，还有鸟叫，以及远远传来的犬吠声。

他什么都看不见，听觉却很灵敏，他听见于雪涔的眼泪落在衣服上的声音，轻轻的，“哒”

的一声，却像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脏一阵一阵地疼，那疼蔓延开了，蔓延进他的四肢百骸，就像有人拿刀在他身上割着肉剜着骨。

“雪涔。”

陆梧轻轻喊了一声。

身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回应，过了很久，也许并没有很久，但对于世界里永远只存在一片黑暗的陆梧而言，他的时间总是流淌的很慢，他听见“扑通”

的一声水声。

那是于雪涔手里的半个莲蓬掉进水里的声音。

接着他的胸口一阵刺痛。

那是利刃刺在了他的心口上。

那是一把匕首，很普通，没有任何法术咒文加持，只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匕首，甚至也算不上特别锋利，陆梧平静的想，也许是于雪涔从哪儿拿来的水果刀也说不定，这把普通的匕首和他曾经在于雪涔身上刺的那一剑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曾经他用那把名叫昆吾的剑刺穿了于雪涔的胸膛，他还记得血喷在他脸上时那带着一点儿铁锈味的温热。

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上辈子是多久以前，陆梧却也已经想不起来。

但他记得自己上辈子是个糊涂的人，糊涂到死也不曾清醒过，他当了大半辈子和尚，从未动手杀生，直到后来入了世，当了个红尘俗子，终于动手破了杀戒，他伤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是他的爱人。

现在他的爱人来找他讨债了。

他抬起手，抚上刺在自己心口的冰凉的刀刃，顺着刀刃一点一点地摸索，最后握住了于雪涔的手。

这真是一只温柔的小狐狸，陆梧笑了笑，无奈地想，就连报仇也不曾下重手。

匕首只是刺破了一层衣物，浅浅地扎在了皮肉上，陆梧握着于雪涔抓住匕首的手，猛地往自己胸口一送——

于雪涔却猝然松了手。

“你……”

陆梧不解地皱起眉头，他看不见于雪涔此刻是什么表情，也就无从猜测他的想法。

又是“扑通”

的一声水声，陆梧猜测那是于雪涔把匕首丢进池塘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