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似是故人归
“那年的长安,也曾有过这样的大雪......”
他凝视着窗外,欲从榻上起身,却因久病缠身再无余力,“咳咳……咳……咳……”
“他说,他的故乡很少下雪,明明是骗我的,如今想起,他好像确实是对雪喜欢得紧啊”
“只是如今,我怕是再不能陪他了吧……咳……咳……”
“罢了,他……他那么久也不来看我,我又何必想着陪他看雪……”
他喃喃道,脸上露出孩子气的表情,笑容却依旧印在嘴角,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只怕是想起他,他就只剩笑容了吧。
“阿……清……”
嘴唇蠕动着,简单的音节断断续续从他喉咙溢出,一旁侍俸的老管家瞧见,弯着腰想听他在说什么,却在听清这名字时怔了怔神,他顾栓来到莫家六十多年,日日夜夜地照顾他的起居,唤着他从少爷变成了老爷,六十多载时光不曾白过,又因为他是由莫老将军所爱偏房所生打小不受待见,大小姐和二小姐又是女眷自然不会多理会他,再加上他娘亲就是他的奶娘,所以自小就如同亲兄弟一般,什么时候见过他遭这样的罪?也就是从遇到那名为温清的人,他的主子就再也不是那个风流满城,放纵桀骜的莫三少了……“咳咳……咳……”
他的咳嗽声把顾栓的思绪又拉了回来,顾栓悄悄摸了把泪,凑到他耳边轻声叹道“诶……老爷啊,这温公子都走了那么多年了,您怎么……怎么就是放不下呐!”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笑容渐淡,终是闭上了眼,没了声息。
“老爷!
!
!”
嘉元十二年,将军府哀声一片,将军莫子衿,殁,享年六十。
十里送葬,扶棺哭灵,这长安城但凡收到过他恩惠的无一不主动前来,以表悼念,这些顾栓都看在眼里,“老爷要是看到这幅景象,也不知会不会高兴……”
他自言自语道,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想是否定了前面自己的话,因为他依稀记得不论是曾经当年名满天下的玉面公子,还是如今年驾鹤西去的莫将军眼里似乎都不曾有过别人,除了那个曾经掀起满城腥风血雨的“温清”
,想到这顾栓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交织在一起的一青一白两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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