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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3）

我随上官释来到了大楚被烧毁的皇宫。

司空宇没有杀我们，反而请人治好上官释的箭伤，每日好吃好喝遣人伺候着，其实这才是对我们，准确来说是上官释最好的惩罚，锁住琵琶骨，把一个胸怀宏图霸业的帝王囚禁在自己亲手毁灭的皇宫里，日夜看着自己的"

江山"

，却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不可一世的上官释又怎会甘受这等屈辱，无数次他冲出宫门，却被宫门口全然不会武功的宫奴打将回去，留下宫奴关上宫门的冷眼，无数次他翻过宫墙，四面高耸的墙壁令上官释黯然，脚边半人的狗洞四开，墙壁上是司空宇所持之箭所刻：钻过去，本王还你自由。

上官释一言不发回到殿中，眼前依旧是散不尽的大火。

我在一旁看着他，落魄的孤傲不免让人心疼，我为他准备好茶，浓郁的茶香弥漫了内堂，我挪着壶盏，："

释，如果大楚不亡，你会娶我吗？"

我背对着他，不敢看他的脸。

"

如果大楚不亡，意，我们还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去山上狩灵狐，冬天给你做一件皮袄，我们还可以和从前一样在猎场上策马扬鞭，那时候，你总是赢我。

"

那些伤情的往事一幕幕上演，勾起了我的泪，原来，他都还记得。

"

可是，意，大楚亡了。

真真实实的亡了。

一切都不在了，我不能娶你，我给不了你幸福，现在的我不是当初的上官释了。

"

我无法想象此刻对着我的背影说这些话的他是什么表情。

"

意，一直没敢告诉你，司空宇不是无缘无故灭楚的，他要你，那日在小径上我重伤，他截住了我向我要你，饶我不死，我没应，大楚就被大火吞没了。

意，我怕失去大楚，更怕失去你。

"

水汽氤氲中我渐渐湿了眼眶，身后传来释的哽咽声，我转身抱他入怀，哄他入睡，他躺在榻上，眼角的泪还未拭去，不敢相信他清冷的瞳孔会泛出热泪。

我坐在榻边，看着上官释熟睡的脸庞，我爱了整整二十年的男人，肯为了我放弃他的执念，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欣慰？自我六岁丧父丧母，进他家的门，做了他的近身侍女，这一世，便都系在了他身上。

他父王责罚他时我陪他一同受过，他母后拿进贡的异果哄他开心时，他也会偷偷藏一个给我。

出征前，他抚着脸告诉我功成回来我娶你。

而后，我听见他哽咽着对我说，意，大楚因你而亡了。

天已过了四更，我轻步离开宫门，至此，大楚旧国再没有了梁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