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书库

34（第1页）

小伟又要走了，而我也即将结束在李总厂里的打工。

生活总是这样，不停的重复着，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所说的话。

我最后一次见他，他说了一些话，我依稀记得一些。

然后，他坐上汽车，走了。

他说，趁着自己还年轻，在沦为打工青年之前做最后一次流浪。

他念了一首埃米莉迪更生的诗：

假如我能使一颗心免于破碎

我便没有白活一场

假如我能消除一个人的痛苦

或者平息一个人的悲伤

或者帮助一只昏迷的知更鸟

重新回到它的巢中

我便没有虚度此生

他说，总幻想自己老了以后会怎样。

也许老掉牙齿都掉光了，然后我就开始学老顽童，不介意世俗的眼光。

或许也会回想从前，在波光粼粼的湖边，在日夕西山的时候，想起很多事情。

有童年的回忆，还有我的青春、初恋、初吻，还有第一和女人上床，没有实现的妄想，可遇而不可求的女人，愤怒中的狂想、狂妄。

还有被现实束缚的中年，为了女人，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失去了自由。

我回想起这些，久久地回想，然后忽然老泪纵横。

然后小孙子过来问我：爷爷。

您为什么哭了？我回答：没事，眼睛被沙子挤进去了。

然后，我的老婆，那时也是个老太婆了。

她说：死老头子。

有事没事又在发感慨了。

我嘟囔着说：管你什么事！

死老太婆。

要不是当年我失恋，心灰意冷，谁会要你这丑八怪！

她说：死老头子，臭不要脸！

你那时候失恋，没我可怜你，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

我们就这样吵着，吵到最后都笑了。

我们忽然都意识到自己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

最后，我们一起坐着，旁边的行人匆匆，我们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看夕阳西下。

忽然想到：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个人能坐在身边。

他说他要去寻找一颗纯净的心，一个独立而自由的灵魂。

我点了根烟，挥手告别远去的汽车，脑子一片空白。